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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素人”兴起的逻辑

发布日期:2022/5/30  查看次数:248 来源:半月谈  作者:邵峰

 
 
    核心提示: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参加选民问答会 刘杰 摄邵峰近年来,“政治素人”上台执政已成为一种独特的政治现象,譬如美国前总统特朗普、斯洛伐克总统苏珊娜·恰普托娃、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韩国总统尹锡悦......他们
 

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参加选民问答会 刘杰 摄

邵峰

近年来,“政治素人”上台执政已成为一种独特的政治现象,譬如美国前总统特朗普、斯洛伐克总统苏珊娜·恰普托娃、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韩国总统尹锡悦......他们曾是企业家、律师、艺人、检察官等,毫无或鲜有从政经历的他们一跃成为国家领导人,并以自身独特风格执政,影响着国内政治和国际关系。“政治素人”相继跻身政坛中央,给西方传统精英政治和国际关系增添了不小变数。

素人现象缘何产生

西方的民主选举体制是造成政治素人现象的制度基础。“政治素人”一跃成为国家领导人的现象主要出现在实行西方民主制度的国家,而且都是实行总统制的国家。主要原因在于总统是由全体选民直接投票选举产生的,选民的认知、情绪和偏爱非常容易影响最终的选举结果。而在议会制国家,选民只是投票给自己支持的政党代表,选举获胜的政党领袖自动获得执政地位。所以,议会制国家在议员或者部长层面可能出现一些“政治素人”,但成为国家领导人基本上不可能。

传统的精英政治积弊难除,“政治素人”更注重回应底层民众的期待,这构成“政治素人”现象的社会根源。首先,全球化的快速发展和全球产业分工的变化给西方国家的社会结构带来巨大冲击。掌握绝大多数资本的利益集团在全球范围内获得了丰厚利润,而广大普通民众却因产业空心化所获甚少,贫富分化愈演愈烈,社会结构两极分化愈显。其次,在全球化和国际社会局部冲突动荡背景下,西方国家普遍出现了移民和难民涌入、社会治安恶化、种族矛盾激化等情况,民众对此怨声载道。传统的政治精英囿于政治教条,面对错综复杂的问题和发展道路显得无所适从,于是催生出各种极左或极右的社会思潮,民粹主义在西方社会呈现出大发展态势。在此情况下,民众对传统政治精英失望,求变求新成为主要诉求,传统政治圈外的一些精英在政坛迅速崛起,成为一种新的政治现象。

个人的光辉业绩和独特魅力是产生这种现象的个体原因。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在从政前是一个传奇的房地产商人和娱乐业大亨,本来就拥有大批拥趸。泽连斯基原是乌克兰的著名演员、节目主持人,作为“国民喜剧演员”深受民众喜爱。尹锡悦长期从事检察工作,曾主导调查韩国前总统朴槿惠涉及的“亲信干政案”和前总统李明博所涉的贪腐案,凭借“正义检察官”的形象赢得民众支持。由此可见,民众对现实的不满情绪无处发泄,难免寄希望于这些成功人士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改变。

互联网和新媒体的广泛运用是这种现象兴起的技术原因。随着各类新媒体和社交软件深入大众,每个人都可以根据喜好获取信息,这就容易造就“政治网红”。“政治素人”往往善于利用新媒体拉近与民众的关系,阐述政治理念,进而迅速走红,对大众产生很大吸引力和政治动员力。

素人施政的共性特点

从“政治素人”的执政情况可以看出几个共同的特点。

一是坚持平民主义立场,反对建制派和自由主义,甚至带有极端化倾向。特朗普上台伊始,就以“美国优先”为口号,主张确保经济复苏,强调限制移民和贸易公平问题,如今他虽卸任,但特朗普主义作为一种社会思潮会继续影响美国内政外交。一些国家的“政治素人”施政还会以特朗普为模板,经常被称为“某某国的特朗普”。

二是行事和执政方式个人化,较少考虑做事的影响与后果。特朗普以治理公司的方式治理国家,频繁更换内阁成员。美国前国防部长马克·埃斯在回忆录中爆料:特朗普在任期间多次抱怨美海军军舰“看起来很丑”,并说俄罗斯和意大利的军舰看起来更好看。2020年5月,美国黑人乔治·弗洛伊德被白人警察跪压致死引发抗议,特朗普却在6月的一场政府高层会议上吼道:“你不能直接对他们开枪吗?就打他们的腿或者某个地方不行吗?”

三是喜欢用新媒体的技术手段与民众互动。特朗普在任期间就有“推特治国”的说法,他拥有的粉丝数量无人能敌。泽连斯基也是如此,在俄乌冲突过程中,他几乎每天都要录制各种视频上传网络,成为国际社会的“网络明星”。

素人执政影响几何

“政治素人”上台执政,可为僵化的政坛注入新鲜血液,倒逼传统政治精英反思那些过时的教条,在如何解决当前复杂矛盾的问题上形成新的更理性务实的政治解决方案。

“政治素人”普遍有着鲜明的民粹主义色彩,可能加剧社会撕裂。特朗普的上台标志着右翼民粹主义开始登上美国主流政治舞台,对国内政治格局产生的冲击影响深远。特朗普主义也深刻地影响了其所在党派共和党,使得任何共和党的领导人都无法忽视支持他的庞大群体。特朗普派与传统精英的斗争加剧了美国社会的分裂,使党派对抗极端化。

“政治素人”执政的个人化倾向增大了国际关系的不确定性。还是以特朗普为例,其执政风格带有鲜明的个人化倾向,将商人思维与行事特征直接带入美国政治。不同于传统政客,其作出一些重大决策显得随意、有违常理,严重影响美国的国际声望。

“政治素人”执政经验的欠缺和对国际关系认知的偏差易给本国和国际社会带来不利影响。他们往往对历史没有深入理解,对波诡云谲的国际博弈带有盲目的认知偏差,缺乏战略眼光。如特朗普对美国进行的前所未有的民粹主义“改造”,将“美国优先”和“让美国再次强大”作为其核心施政理念,不断挑起双边贸易和多边贸易争端,使美国陷入内外交乱。

总体看,“政治素人”不大可能颠覆传统的政党政治和精英统治,它只是传统精英政治遇到瓶颈时出现的一种暂时性现象。在资本主义制度不变的前提下,依靠草根力量当选的“政治素人”,只要进入政治这个角斗场,就不可避免地与大资本合流,最终成为统治精英的一部分。(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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